谢染在那天清晨六点来钟,忽然被一阵激烈的敲门声与叫喊声惊醒,那个声音在外面叫喊了很久,加上激烈的拍门的声音,才让睡得很死的谢染醒了过来,她永远记得那个时候天色还未完全大亮,仍然有丝灰蓝。
她以很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出去开了门,门口站着的是一脸焦急的老肖,是她和叶茂公司的员工,一个憨厚的中年男人。
这个身材厚实的男人一看见她开门,急急地对她就说:"你赶快跟我走,叶茂出事了。"
他是与老叶一同去往广州接车的,一行三人,他好好的,老叶与另外一人却被送往医院抢救。
谢染当时听到时,几乎有点站立不稳,她随便抓起一件衣服与包就往门外走,边下楼边问老肖:"你快告诉我,叶茂出什么事了?"
同事激动地抱怨说:"你为什么晚上关呼机,从昨天深夜里我们就开始Call你,呼了你很多遍也没见你回话,也不知道你家的电话。你知道吗,我们在韶关出车祸了。我只好从韶关赶回来找你。我们快去吧。不知道能不能见上最后一面。"
谢染这时正下楼梯,听到叶茂出车祸的消息,差点没站得住,一下摔下楼去。她脚步发虚,一个踩空,同事一把抓住她,说你别太急了,别摔伤去不了韶关。
她得知这个消息时的反应,表现出来的悲痛,甚至比当年听到自己的父母去世,离开她时更加强烈。她那么的恐慌,她一阵阵的发虚,手指开始发麻。她的眼泪没加控制的就流了出来。
老肖找到谢染,下了楼,他的余悸还未消除,司机只好换成了公司里另外一个员工。老肖亲眼经历了这样的惨状,后来他想,幸亏自己当时是坐在后座而避免了一场惨剧。他在经历过那么凶险的车祸后,已经是看到车就心里发虚,如果不是当时凭着一时的匆忙,要赶回省城找谢染去,他是再没有勇气去摸方向盘了。
谢染是一路哭一路走,跟着同事上了停在门口的车。他们坐上了停在楼下的绿色高尔夫轿车,往韶关赶去。一路上,谢染心脏剧烈的跳动让她呼吸困难。她不知道他到底怎样了,听老王的话与神色,只怕凶多吉少。
她想,我也快死了。我要死了。
老肖一同与叶茂经历了车祸的过程,他眼睁睁地看到叶茂把汽车往前面那辆大货车的尾箱上撞去,看见自己的小轿车向着装着一汽车加长螺纹钢材货车下冲去,钢材穿过了轿车前窗的玻璃,直直从广东走私过来的这辆马自达轿车中间穿刺而过,停顿在他的眼睛前一毫米不到的距离。他惊恐地看见叶茂血肉模糊地躺在驾驶室里,另外一个同事在沉睡睡得正香。在撞击中他直接进入昏迷状态,没有醒来,直到一个星期后才醒来。
当时这辆车里一共有三个人,一个是叶茂,一个是假扮警察的同事,一个就是老肖了。叶茂当时是开车的人,驾驶着这辆汽车,在深夜里开着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当时旁边的同事正在睡觉,老肖与叶茂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
没有任何的预兆,车子就直接冲到了前面一辆停在道路中间的货车后尾,货车没有开后尾灯。就那么的停在了道路的中间。叶茂的速度太快,根本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前面是什么,就出车祸了。
叶茂在驾驶室开着汽车,最大的冲击力直接传到他的身体上,他的头猛烈地撞到前窗玻璃,玻璃这个时候已经完全的碎了。然后他又反弹回来,前面的发动机部分已经被撞得变形,叶茂的脸也变了形,他的脸部已经血肉模糊,脑部水肿,皮一缕缕地挂在脸上,脑壳有的部分已经凹了进去,嘴唇破裂,只剩下个窟窿。
当把他从驾驶室拖出来时,已经只有微弱的呼吸,面目狰狞。
氧气瓶和心电图的工具摆在他的身边,心脏跳动得很混乱,叶茂的鼻子已经坍塌,嘴唇只是个窟窿,脸部失去了原来的形状,谢染走过去的时候,她看见叶茂的手稍微地动了下,心电图上有点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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