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跑回学校找地址,剩谢染一人在医院等候。她躺在床上仰望着走廊的天花板,白色的节能灯一闪一闪,在发黑的天花板上露出寒光。谢染记不起自己等了多久,疼痛已经麻木了,一个中年的女护士走了过来叫道:"谢染,自己进手术室做手术了。"谢染说:"我没有力气。"
女护士过来一把扶起她,语气很凶:"你可以自己走进去的。"
谢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走进去手术室,又是怎么样躺上了铺着白色床单的手术床的。她迷迷糊糊听到医生说,把衣服给她脱了,用中药穴位麻醉。
护士帮谢染翻过身体,在她背部脊椎边上种植了一颗黑色中药丸,又帮她翻过身来。谢染身体上被盖了层白布,她感觉有人用刀剃去了身体上的毛发,用冰冷的手术刀试探着刺她腹上的皮肤,问她,疼吗?有感觉吗?
谢染感觉开始似梦似醒,身体没有了知觉,而意识还存在。她轻轻说,我不知道了。她闭上了眼睛,好像睡了过去。
她的身体仍然有一丝的感觉,一点都不疼。她感觉手术刀好像划开鳝鱼的肚皮一般的,咯吱咯吱拉开了自己的肚皮,感觉自己的魂魄在天上飞,看见医生把那个女孩子白色发青的肚皮割开,用戴橡皮手套的手把那段发红了的小拇指一般的肠子拉了出来。
谢染开始喃喃自语。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好像一直清醒着又好像一直都睡着。她听见医生说,好了,手术完毕,可以出去了。
那一刻,谢染思维仍然是散乱的。
她躺在手术台上,闭着眼睛。
她很想自己走出去,她以为做完手术,跟进来一样,是要病人自己走出去的。她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丝力气,除了意识是清醒的,身体好像已经是死去了一样毫无知觉。她感觉自己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她怕护士骂自己,她哀求道:"医生,还要我自己走出去吗?我没有力气走了。"
医生笑起来说:"不用了,有车送的。"
谢染感觉自己被一块布包着抬着,移动到了另外一个手术车。她彻底昏迷过去,完全不省人事。麻醉药的药效彻底发挥了。
这一昏迷,一直到药效失去效力才醒来。她睁开眼睛,第一眼是看见一个木头架子上挂着瓶药水在给自己输液。第二眼她看见刘兵正坐在枕头边掉了漆的板凳上看着自己。她忽然哭了,眼泪一颗颗顺着脸往枕头边滑去。
已经是第二日下午一点,中午的阳光并没有照射到医院急症病室的走廊上,走道里还是阴暗的。走廊尽头的那道光线,在谢染平视远望的眼里,明暗对比是那么的强烈。
上一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