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是那种算不上漂亮可有些颜色,很懂得修饰自己的女孩。她本来只有75分,但修饰后看去就有了85分的效果,从这点,你就知道她是聪明的。
她待人亲热,衣饰精致,想找一点她的破绽真难。但或许正因如此,她总像是无心的。永远玲珑剔透,永远笑容可掬,永远亲热周到--可实际上似乎没有谁真的在她心上。任何场合,她都能像一块软糖般恰如其"氛"地融入。哪怕对着她并不喜欢的人,堇也能甜蜜说笑,握着对方的手,好像要和对方好上一辈子。
堇是那种普通市井家庭长大的女孩,这样的家庭也许很容易教会人一种狡黠与圆通,似乎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生存智慧。堇的身上覆着层光滑的壳,谁也窥不见她真正内里与隐秘心思。
堇经历了几次恋爱。
她的第一位男友是她忠诚痴情的同窗,在学校的几年里他怕她旅途寂寞,时常寒暑假先送她回去再回老家,堇的手会生冻疮,有时冬天连棉毛衫裤他都帮她洗。但他的爱情不幸地生不逢时,毕业一年她就决然和他分了手。对于堇的这个阶段,她需要的不仅仅是爱情。
堇要找好工作,需要有人能帮上她--说堇一点不痛苦是有失公允的,但理性终归高于情感,堇很快又交了男友,是银行副行长的儿子,一位个头不高的现役军官,军官对堇很着迷,把她微笑的照片夹在日记里、书里--当然,他不是靠这个打动她的,他父亲帮堇进了一家不错的单位。
堇上了一年多班,对社会的认识比在学校又提高了一个层次。忽然觉得从前目光还是短浅了,世界多大啊,色彩多缤纷啊,一个好单位算什么呢?况且也不能保证好一辈子。自己奋斗也嫌累了,容易耗去女人的青春与容颜。
堇就觉得自己的恋爱没什么意思了,本来当初也不是出于爱情。翻翻那些时尚杂志里面有四处闯荡屡创佳绩的勇敢女人,堇做了个决定,她要离开这儿,去更大的城市去更远的地方,那里意想不到的奇迹会多些。
打算离开的堇更注意形象,她总是衣饰光亮,香氛迷人。对已婚或正恋爱的女友她表现出一脸羡慕,笑着说,还是你幸福--其实,把对方婚姻或恋爱的男主角真换给她,她是断然不肯的,因为不满足。对于女友的日子,堇的内心其实有些轻视,女友的男人在她看来都不够有光环,一个男人的光环多么重要啊,包括身份、实力以及所在的城市。堇觉得自己有轻视的资本,她聪明、理智、年轻,知道自己要什么,又有颜色可帮衬。
不久后,她应聘去了上海一家台资服装企业,一年半后嫁到了台湾板桥,做全职太太。婚前她回来过一次,带着她谈了三个月的台湾男友,请朋友在餐馆吃饭。男友家在上海、板桥都有童装厂,业务不错,欧洲订单接了不少。人看来蛮本分,虽然其貌不扬,对堇是俯首听命的好。而且从堇的衣饰手袋看来,男友对堇很慷慨。
大家举杯恭贺堇,她笑得很灿烂,但不知道她心下是否真没半点遗憾。堇其实是那种看到英俊男子便会眼睛发亮的女人,金城武龙泽秀明堂本光一的碟买了一堆。但英俊这东西如果不投身娱乐圈,当不了饭吃,这道理她也明白。
买单时,堇查看了一遍账单再让男友付账--堇其实并不是对看账单有兴趣的人,那点钱也不在她眼里,她只是要让人感觉她已经把男友的钱当成自己的了。台湾男友笑笑地看她,是看自己女人的眼光。
堇嫁去板桥后,起初是快活的。一个女人想要的滋润她都有了,还要什么呢?但一段日子后,她就嫌在家无聊--不论其他,光穿了漂亮衣饰只给一个男人看,岂不是太不划算?她又不肯太早要孩子,于是去一家广告公司上了班。
堇后来就觉得板桥闭塞了,台北多繁华啊,是个迷人的声色海洋。她跳槽去了台北一家公司。再后来堇离婚了,是她丈夫提出的。
堇迷上一个艺术团体里搞实验舞剧的男人,那男人有貌有才,还有钱,可以说集中了堇对男人,对爱情的一切幻想。她是真的爱他,像爱自己的理想一样爱。但那个男人惟一的缺点是没有多少真心,惯于风月,说爱情表白就像说台词一样流利动情,堇只是他众多女友中的一个。这幕戏演完,那男人也就利落退场,准备下一幕了,而堇这一次还沉浸在剧情中不能自拔。
以她的聪敏,本来戏完了也就不该当真,依旧回到她安逸日子里。但堇这次有些不管不顾,为爱而失态了--一个女人,这一生总有动真情的时候,但她这次真情动错了对象。堇回了上海,有人说看到过她独自一人在淮海路,拎着一堆购物袋,满脸落寞的表情。堇其实还年轻,不到30岁,但像已经历了女人的大半生。她这次没料到中途剧情发生了意外,不被自己掌握。
不过堇肯定会振作的,她不会虚掷太多光阴,她的经验和教训都有了,因此堇肯定还会创造佳绩。堇这样的女人,不大会沉浸在过去或回忆,她是为赤金幻银、霓光闪烁的现在与将来而存在的。
上一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