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5月,苏参加了一个去杭州的旅行团,工作压力太大,想去散散心。
在旅游团里他认识了个女孩,彼此都有惊鸿之感。团中有不少单身,但看上去他俩是最般配的一对。两人性情都内向,都注意细节,就连衣着都仿佛有种默契,一样的风格。
一路的旅行就不止是赏风景了。
杭州城草长莺飞,春天的气息充溢在他心口。他庆幸自己有了这趟旅行。那不只是一次眼睛的旅行,也是情感的旅行。
分手时,他有些局促地问她的电话,她把租房电话用细小的字迹写在他本子后面。 他问,这几天有空吗?或者明天?我知道一个喝茶不错的地方。她笑笑,风吹动她的发丝,他的心忽然幸福得发紧。
然而他第二天没打电话给她,直到七八天后才打,却无人接。她被公司派去大连参加了一个为时三月的交流培训,他不知道,打了若干次,一直无人,他想她也许离开这个城市了。闲聊中她说过,她父母和哥哥在南方一个城市,一直想让她去。
隔了近半年,他无意翻到她的电话,随手拨,通了,是她,语气淡然。他一时竟不知说什么,电话挂了。
之后几个月,他得知,她就快结婚了。
一次在鄱阳湖的船上,苏对我说起他几年前的这一段情感--失恋都不能算,因为从未有过开始。但他是喜欢她的,从见她第一面,她简淡的模样就令他惊喜,像在人群中终于等到前世的爱人。
在回来后的第二晚,他本想约她,然而,上天与他这个唯美主义者开了个残酷的玩笑。许是旅途劳顿,加上她带给他的失眠,次日他嘴角长了个红红的大疱,在脸上很是醒目--他一照镜子,只觉满眼都是那个红疱。
换成别的男人,也许并不在乎。但他不行,觉得如果这样坐在她面前,他会连话也说不好,一开口,便觉得她会注意他那个刺目的红疱。
他焦灼地盼望快好,一天喝几次莲心菊花茶,可越急疱越下不去,反而更大了起来。好容易等疱平复,已是七八天后,她去了大连。想必,她以为他忘了她,以为他问她"这几天有空吗"只是有口无心。再联系上时,她的冷淡恰说明她等过他的电话,她对他,有过期望与失望。他欲解释,可如何说呢?难以启口的理由。而且,即便解释,也晚了。
而天知道,他是多么在乎她,因为在乎,他不允许初次约会出现任何瑕疵。那应该是美好的,浪漫的,有着重大意义的约会,而那个红疱对他来说会有损整个美好氛围,是无法忽略的。
唯美主义者就这么在乎--把细节看得天大要紧,不小心,便错失了大局。
他靠着船舷说此事时,我一点不诧异。他是那样一个人,人群里看不出,也抽烟也开玩笑,可内心却是唯美的,在乎一切细微的感受,喜欢有序的、清洁的、形而上的生活。在黑暗中听清澈的喜多朗音乐,抽烟只抽一个牌子,每年再忙也要去山水间走走,就连买水果也挑周正好看的,哪怕有些青涩。对爱情亦是,她之后,人家给他介绍了若干次,无一成功。
苏说,国庆他准备独自去趟西藏,在那个天瓦蓝瓦蓝的美丽地方,在一路的旅途中,他会再遇见一个当年游杭州时那样令他心动的女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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