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我是一个忙于出差的人。婚前的日子,我对于“出差”向来是无所谓的,反正来去也都只是一个人罢了。婚后的日子,倒真是有了一份牵挂。至少得时刻记着给老婆带一份精美的礼物回去——以证明我确实是去某一个地方出差了。至于每天煲一顿电话粥,那当然是更少不了的事了。不过这些好习惯也是在朵朵的床头训兵中给练出来的。
有一天,朵朵半夜打电话给我,电话的那头,她委屈地哭诉着:“我饿了。”
我的脸当时就有点发绿——凌晨2点,她饿了。
我对朵朵说:“你应该在冰箱里放点速冻食品,比如水饺。”
“我只会做水煮鱼,不会煮饺子。”半夜三更地,她倒反应得很快。
——·¥%—*……&$@#
我开始耐心地进行讲解,比如沸腾之后应该再加冷水,再沸腾,再加水,如此反复饺子才会熟而不烂。
朵朵则拿着手机在厨房里发出哦哦哦的声音,丝毫不理会我滴血的心——这手机的漫游费呀,都是钱呐!
然后她突然惨叫一声:“我做好了!吃了。不浪费你的电话费了,88。”一下子挂掉了电话。
凌晨2点半,我睡意全消。而在我遥远的家里,朵朵同志在狼吞虎咽地吃着韭菜猪肉水饺。水饺?我突然想起,家里似乎从来没买过速冻水饺呀。
看来,我的确是见鬼了。阴险的老婆呀,原来你是在搞“远程掌控”啊!
这就是不公平的世界,这就是可恶的让人哭笑不得的朵朵。将我的生活变得支离破碎。就连梦,都做不完整!
第二天照例煲电话粥的时候,朵朵照常兴奋地跟我聊她一天的琐事,说今天一个小孩子给她带了她最爱的“士力架”;说今天回去的时候,买了一本七月份的《瑞丽》……我只是努力地听,没说些什么,因为凌晨的睡眠还没补回来,心情也没调整回来。
朵朵倒也察觉到了些什么,语气变得矫情了不少:
“老公啊,你是不是累了呀?昨天是不是没睡好呀?等回来了,老婆给你炖木瓜银耳哦!乖乖!”
又是木瓜银耳!朵朵的看家工夫!我笑了,心情也舒展了些。突然意识到,原来男人也是喜欢甜言蜜语的。
(五)
我和朵朵之间就是这样兴致盎然地吵闹地过着“试婚”生活,一半演戏,一半叫板。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朵朵是个很擅长回忆的女人,她很喜欢把我们之间刚认识的时候的许多细节拿出来细数。有时候看着她陶醉的表情,我就在想,女人是很容易满足的动物,即使时光流逝,曾经的美好,或许也能填补她们心灵对爱与温情的渴求。
只是,当两个人把温柔的故事都讲完的时候,是不是就到了该沉默无语的时候了呢?!
之后的一段时间,公司要开始整体改组,我也突然间地忙碌起来。持续的加班,超负荷的工作,一连串的数字,一个个的程序,让我实在有些招架不住。我甚至已经没有工夫去理会朵朵时不时的无厘头调侃了,只是偶尔确信她还在我身边,确信她也是那样忙碌着工作和生活。
可是到了后来,我发现我的想法错了,因为现在的朵朵已经很少提到过去了,几乎是只字不提。她甚至不和我说关于工作的任何事情。我还曾主动地和朵朵调侃着说,不仅仅是男人会对单调的生活产生厌倦,原来女人也会有审美疲劳的啊!
朵朵只是冲我笑了笑:“就你这猪头样,哪来什么疲劳!”幸好这让我确信,老婆还在。
上一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