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十二点了,我们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去,我想。
广安门附近有一套小三居室,是以前我们全家住过的,自从我们搬走,又把房子装修以后,一直没有人住,临出门的时候,我拿了钥匙,搬走后我从未来过这边,今天出门竟然带了钥匙,是不是自己早有安排?否则我解释不了自己的行为。
阮巡没有问我去哪里,任我开着车东转西转。
快到广安门的时候,我突然把车停了。
“怎么啦?”看看四周一片寂静,阮巡不解的问。
“我们还是找个咖啡店去坐坐吧!”我对阮巡说,其实,我心里真的很矛盾,有一种预谋的感觉,也足见内心是复杂的,此刻,看见阮巡安静的甚至有些乖乖的样子,我似乎看见了这个晚上还将要发生点什么了。我不甘心,可我阻挡不了渴望发生“故事”的心,现在,“故事”眼看就要发生了,我却又有些害怕,我害怕这故事之后的一切怎么面对?坐在我身边的,毕竟是一个只有刚刚进入二十六岁的男孩啊。
我不敢窥视自己的心。
阮巡见我不语,知道我犹豫,说:“既然来了,就进去坐一会吧,现在也很难找到咖啡店。”
适时的一个台阶,我想。然后一脚油门踩下,顺其自然吧!
广安门,我们全家曾经住过的房子,自从搬走以后,好几年了我都没有来过。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霉味,四壁空空,可是居然还留有一张床,有点奇怪,有点不可思议。接下来便是默默的注视,房间里一片寂静,我们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激情在燃热,激情恰恰又深藏在平静的外表之下,还需要期待什么呢?
终于,他走近了我,把我拉到了床边,那目光是锐利的,直指人心,然后,他紧紧抱住了我,就这样,两个纵火者在这个初春的深夜点燃了一把激情之火,然后用它把我们焚烧……
“我爱你!我爱你!”他不停的说着。
这正是我想说的三个字,可那个瞬间我怎么也说不出来,差不多十年了,我没有说过这三个字,我为自己可怜。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我完全相信了女人是水做的这句话。
“我们没有未来。”冷静之后,我对他说。
“你不会把我当做‘地下’的吧?”他抬起头,看着我说。
我暗自一惊,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我想,看来我们只能是这样了,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那种一夜情吧。
“你想怎么样?”我不解的问他。
“我是真心的,我爱你!难道你感觉不到吗?”他认真地说,“我不会和你做‘地下’的,偷偷摸摸的事情我不干!”
我被他决绝的口气震住了。
“那你要怎么样呢?我们是不可能的,无论怎么发展,我们是不会有前途的,你明白吗?”我有些急了,对他说。
“我不怕!我就是爱你!别的我不管!”他提高了嗓音。
“你把我当做女朋友,你家里会怎么看?你的朋友们会怎么说?”我问他,其实,我也是在问自己。
过了会,他说:“这个你不用担心。”
我不想再说什么了。
他把我的沉默当做了默认,紧紧的楼着我,看着我。
这时候,我的眼泪竟不自觉的悄悄流了下来。他一愣,问我:“怎么啦?”他真诚而单纯,我想他是不会明白我此刻的感受的。虽然外面的天还不见白,但我已经感觉到了黎明的气息就停在我的窗前。我在心里对自己说,4月2日,一个不容忘记的日子。
“什么时候我们能再见面?”临分别时,阮巡问我。
“清明到了,我要回老家去好几天。”我说。
“那只能等你回来,我才能看见你喽?”
“是的。”
“你要去几天呀?”
“一周吧。”
“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的……别说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这个时候,你家里肯定也着急。”阮巡说,他考虑问题不像他的年龄,这让我感到安慰。
“没关系,反正也这样了,要不,你怎么走啊?”我说。
“我打车吧,我家太远了,你要是送我,回来不定几点了。”他说,阮巡家住通县那边,我没有自己去过,确实不知道会有多么远。
“再说,你一个人回来,再不认识路,我更不放心了。”他抚摸着我的脸说,难为他,是这么细心的人,我心里热热的。
从广安门出来,到西长安街的时候,阮巡执意叫我把他放下,我只好停了车。清晨的北京,雾蒙的空气中有些潮湿的露水打在身上。路旁,已经有清洁工在挥洒着偌大的扫把。阮巡独自伫立在街头,清瘦的身体,不停的挥手,示意我快开车,我不忍离去,突然,我感觉眼眶有些湿湿的,心竟有些痛。
是不是,我等待已久的男人就是他?我喜欢的男人就是他这样的?要不是,我为什么会为他心痛呢?
可是,我心里仿佛一直有个声音在提醒着:这么好的男人,不可能与你永久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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