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孩在日记里写道:"我们因为年轻而富有,相挽的手臂仿佛叮当作响的风铃缠绕在一起,每一次叩响都令人心旷神怡,甚至连破碎也无可非议。我们青春的风采,使所有擦肩而过的故事都刻骨铭心。"这显然是处于高烧状态的真情流露,而感情的发生,往往是在一支手挽住另一支手的一瞬间决定的。
现在,已经很难梳理手挽手的感情起源了,但它的意义首先应该是两情相悦的产物。比如中国古代的阴阳鱼图案,正是一种典型的彼此相挽、彼此缠绕的情景。其实在不同文化背景中,手挽手都具有增强力量、传递温暖的意义,同性之间可以增进友情,使弱者逐步在另一支手臂的支撑下走过艰辛与坎坷。有意思的是战场上的战友手挽手,抵挡狂风暴雨或者洪水之类,就像大写的英文字母A,事情完成后,他们会立即分开,恢复个体的私人空间,构成遥遥相对的H。
如果我们把拥抱的动作更进一步的分解,成为单纯的手臂相挽,那么这种情况就显示出一种极大的变化了。在这里,男人和男人挽臂的比例数字不但没有增高,反而降低到1比12了,为什么男人宁愿和女人挽臂,而十分不情愿和别的男人挽臂呢?答案就是这种动作在基本上是属于女性的。当这种动作发生在男女之间时,十之八九是由女的挽着男人的手臂,十之一二是男人挽着女人的手臂的。这和肩部拥抱的情形恰好相反,也就是说,如果这种接触是发生在同性之间,即男人和男人或女人和女人挽臂的话,其中就会有一种女人的柔弱气质了。
女性尤其是年轻女性之间则经常以手臂相挽的姿态出没于我们的生活。其实,这也反映了女性需要把柔弱的内心结盟为强悍风景的潜意识欲望。 倘若我们注意看,那些男人的确把手挽在另一个男人的臂弯里的事例,那么我们就会发现这不外是属于三种情形:一种是拉丁人的,一种是属于老年人的,一种则属于同性恋的。拉丁族的男子,由于他们的文化习俗容许他们随便作身体接触,往往会有这种举动,而在非拉丁族的西方国家中,我们也可看到一位年老力衰,早已过了色情大关的长者的这种找人扶持的行为。当然,小孩子跟大人的时候也会有这种扶老携幼的挽臂行为。
有一个很早就流行开来的词汇:傍大款,在"傍"字的诸多解释里,做动词解的傍有依附、依靠、辅佐、陪随、陪伴等意思,如:傍人门户、傍依、傍靠等等,这固然指明了动作的目的,但"傍"实际上是以"挽"来完成的,而且是紧紧相挽,惟恐那支粗大的生命之树突然消失。至少,在大庭广众之下,靓女们的手臂确是如常春藤一般,多情而稳固地缠绕在老板们的胳膊上。而且,缠绕的具体部位与亲密度是成正比例的,如果关系商处于男人猛追女人的初期,女人只能略微表示一下感激,只用手腕轻轻搭在对方的肘弯,如果女人已经觉得不能离开这个男人了,她很自然地会用自己的肘部,攀附在男人的上臂部位,甚至更高些,手掌还不断在男人的胳肢窝前做出一些小动作,逗引男人愉快,触发爱怜……诗人叶芝在《印度人的恋歌》里注意到了这一细节所蕴涵的魅力: …… 在这里我们要系泊孤寂的船,
手挽着手永远地漫游, 唇对着唇喃喃地诉说, 沿着草丛,沿着沙丘, 诉说那不平静的土地多么遥远……
男女之间通过手臂的缠绕,并认为就可以以心交心、心心相应,可能是来自"十指连心"的传说,尽管这没有什么科学依据,但当时那种醉人的情愫,并不需要任何证明。因此,每当我们在黑夜里穿行时,就会对手挽手的仪式产生深切的感知,在我看来,所谓光明,不过是从黑暗中伸出的手臂,与之相挽,能让自己锐利起来,但不是借此而放弃对生命的寻觅。
|